。
那是她的唇留下的印记。
程熵怔了几秒,才缓慢移开目光,打开水龙头,俯身洗了把脸。
冰冷的水划过额角,清醒一瞬,却无法洗去心头微微荡起的涟漪——
她的唇……太柔了。
她的气息……太烫。太诱惑。
他不是圣人。
他是个男人,血肉之躯,也会心动,也会颤抖——
可当沐曦的指尖滑进他的衣领,当她的喘息烫在他的颈侧,他竟可耻地发现,自己的身体比她更早投降。
这不对。
她拨通的是他的终端,交付的是绝境里的最后信任。而他呢?他的血液在沸腾,他的肌肉记忆比理智更诚实,他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——
佔有她。
他一度,差点失守。
指节掐进掌心,疼痛却压不住那股野火般的衝动。直到她蹭过他腿间,那瞬间的刺激几乎击穿脊椎,他猛地闭上眼——
&ot;该死。&ot;
下一秒,他的拳头狠狠砸向舱壁。金属闷响中,指骨传来钝痛,皮肉绽开,血珠渗进接缝。
这才是他该受的。
不是慾望的奖赏,而是背叛的惩罚。
沐曦在药效中混沌不清,可他清醒着——清醒地知道自己有多卑劣,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不该有的硬热与渴望。
但最终,他选择了守住她。
不是因为没有慾望,而是因为……
她的信任,比他的慾望珍贵千万倍。
程熵回到舱边,看着熟睡中的沐曦。她的神情此刻终于寧静,不再挣扎,也不再颤抖。
他低下身,在她的手背上,极轻地落下一吻。
如同一场未被许可的情感悼词。
“观星,删除这段纪录。”
他低声说。
观星沉默一秒,语音模组压低音量:
“主舰,是否确认永久删除——”
“确认。”
一声极轻的系统提示音,证明这一段情感,被永久藏入他心底,再无数据为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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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略部·副部专属病房”
连曜睁开眼时,天花板仍是刺眼的白。
治疗舱的蓝光已经熄灭,腿上的伤口被高分子绷带包裹得严丝合缝,没有剧痛,只有一种空洞的钝感,像是有人抽走了他的骨髓,却忘了填回去。
他不是第一次受伤。
子弹贯穿、刀刃撕裂、离子灼烧——军人的身体本就是一本写满伤痕的战报。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,伤他的不是敌人。
——是为了她
记忆如逆向播放的监控录影,一帧帧烙在视网膜上:
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。
她仰起颈子时,喉间溢出的那声呜咽。
她的唇——柔软得近乎脆弱,却热烈地回应他,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理智。
最致命的是那一刻。
他记得自己俯首,含住她胸前的樱色。舌尖扫过的瞬间,她整个人绷紧,指甲陷入他的后背,却将他拉得更近。她的肌肤带着淡淡的冷香,却在情热中蒸腾出某种近乎甜腻的气息,像是濒死的花在绽放最后一瞬的艳色。
“连……曜……”
她喊他名字的声音又甜又痛,既是渴望的呼喊,又似迷失的深渊。
——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剜着他的良心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感测器,金属贴片撕扯皮肤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。
药效侵蚀的是身体,选择的是意志。
他是军人。
他比谁都清楚那条线在哪里——清楚到能闭着眼画出整个战略部的禁制区座标,清楚到能在黑暗中拆解任何型号的脉衝枪。
可那一刻,他亲手越过了那条线。
明知是毒,却甘之如飴。
连曜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自己的唇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哈……”
真是讽刺。
他曾经最厌恶失控——厌恶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弱者,厌恶所有不够“完美”的决策。
可现在,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掌握不好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。
“不……不能全怪药物……”
“这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会亲自纠正。”
——哪怕要用馀生去赎。
此时,通讯闪烁,量子署发来申请:
“因状况未明,沐曦暂时调离战略部,转调量子署总署进行交叉回溯调查与药物解毒观察,建议由副署长亲自监护。”
—程熵
连曜望着光屏片刻,手指悬在同意键上,没有立刻按下。
他闭了闭眼。
这